作者：Pharah
2023/05/24发表于：sis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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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1,668 字
Part I
璧玉城，南墙酒馆。
坐落于茫茫沙漠中仅有的绿洲旁的璧玉城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商旅们乐于歇脚
驻足的交通枢纽，大漠飞沙中的清脆驼铃连接着北庭和中原两尊庞大帝国，
而西域最大的杀手组织——金鹏堡就建立在璧玉城旁边的绝崖上，俯瞰整个璧玉
城，像只沉默的兀鹫。比较起其余西域商路上的小国首都，有金鹏堡庇佑的璧玉
城无疑更安定，更能避免土匪浪客的袭扰，故而璧玉城相当繁华。
璧玉城分为南北两城，界限森严，北城王公贵族富商巨贾云集，宅邸华贵，
治安良好；南城则是彻底的反面，缺乏监管的土壤滋生出数不尽的罪恶，这里每
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杀手、骗子、亡命之徒。北城的大人物需要利用一些家伙替
他们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南城的人就是最好的人选。而南城的情报中心，
就是南墙酒馆，里面的消息杂乱又广泛，譬如哪家的青楼又来了位一掷千金的阔
绰客人；前些天有两位刀客因为某件小事结仇，决斗一死一伤
；彭仙人又给谁谁谁算了一卦；北庭的汗王又得到一匹据说可日行千里的骏
马，还拿去参赛……这些鸡毛蒜皮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是极好的下酒菜。
喧闹的角落里的桌上立有几坛颇为昂贵的美酒，是掌柜从不轻易示人的窖藏
佳酿，足以让资深酒客垂涎不已，而客人是一个红脸的中年男人，穿着平常，既
然有不俗的财力，看上去像北城某户的管事来这里享受。酒杯里猩红的液体见了
底，醉意上升让他的脸色红的像夕阳，笑容灿烂甚至达到谄媚的程度，同围在旁
边的客人大吹特吹，俨然一副掮客的姿态，懂行的人称他们为「罩子」。繁华的
璧玉城吸引了大量买卖人，罩子们的势力随之水涨船高。
一个脸上留着络腮胡的胖刀客同样带着醉意，艰难穿过狭窄的过道，从大堂
另一头朝他走了过来，大声嚷嚷着：
「死瘸子，怎么爷爷看上的好酒你又买下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被骂瘸子的红脸汉子看清了来客，停下交谈起身迎着他走
了过去，依旧保持笑脸，因为他是今天晚上最想见到的「生意伙伴」。
两个人单独密谈，用看似兜圈子实则是独特的暗语交换了收集到的情报，沾
着酒水在桌子上鬼画符般写写划划，证明他们擅长阴谋诡计的头脑都相当清醒，
酣醉不过是一层开展交谈礼仪性的伪装。当然，醇酒本身也是种难得的享受，尤
其是生活在明天与死亡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的南城。
从来清酒红人面，最是财帛动人心，这位刀客带来一个诱人的委托——北城
的一位阔佬、泰亨记的当家裴知礼有一批极为贵重的货物要运去大漠另一端的小
国，路途长风险大，想找一名可靠的金鹏堡杀手负责，聘金是货物价值的十
分之一。油水很足，但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度，插着杆金鹏旗的普通商队除非碰
上死对头大雪山的剑客，没有哪些不长眼的强盗敢出手，确实是个抢手的任务。
他还补充道，这消息的渠道他绝对是第一个，提前退休的机会近在眼前。
杀手铁寒锋隶属金鹏堡三少主，经历漫长而辉煌的二十余年，就像四谛伽蓝
里那匹被感化的瘦虎，杀气减弱杀心消失，早已明白了职业生涯的最好归宿就是
攒够金银细软，在山下温柔乡中醉死。他心动了。
铁寒锋知趣地许诺了对应的丰厚回报，胖刀客喝干杯里的酒，粗犷地抹了抹
嘴，感叹道：「铁瘸子，希望以后我不会接到悬赏你的刺杀。」
铁寒锋顿了顿，回答道：「杀手对被杀这回事早就想过几千遍了，各种死法
梦里都体验过，他妈的，想这个不如多喝点酒。」
「好」
胖刀客用手碰了碰铁寒锋的手肘表示关心，起身离开。铁寒锋独自对着空了
的酒坛，久久凝视，稍微清醒的结果是眉宇间失控的戾气。
铁寒锋的脸孔在不到二十岁时就不可避免地日见红亮，初时这让年轻的他显
得平易近人，等那红色越来越暗，脸上的纹路也渐渐清晰时，却让中年的他看上
去总是怒气冲冲，好似随时都要拔刀拼命，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刻意塑造一副笑脸，
掩饰自己的真面目。时光荏苒笑容已经凝固在他的脸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谄媚而无害的面具，继续融入到酒馆的
氛围中去，情报场里还有许多有用的信息需要他收集。在终结同第五名对裴知礼
的招聘尽力推销的中间人的交流后，铁寒锋下了一个迟到许久的结论，为自己的
愚蠢感到不可思议——和酒馆里大多美差一样，这桩护送任务并不简单。
他结了帐，走出门外，银白月光泻在南城低矮的屋顶上，街道上黑暗的角落
充满危险的意味，
酒馆旁边横七竖八地有几个醉汉在呕吐撒疯，远处行人同阴影融合在一起状
如鬼魅，总之一切与酒馆里的明亮喧闹截然不同。他从两位一高一矮酷似画中神
将的看门人那里取回了自己的狭刀，消失在破旧曲折的巷子里，向北城的方向走
去。
南城小巷，一座二层小楼。
夜深人静，寒意逼人，南城的街道上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
一楼的房门半闭，一位约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外面台阶上，眼睛眺望空无一
人的街道，嘴里
还叼着一根草。咚咚咚几声下楼的声音，他察觉到后站起来，门已经开了，
一名腰里挂着金鹏堡令牌的男人出来看了他一眼，匆匆离去。
他快步进了门，二楼上传来扔东西的闷响和几声咒骂。
少年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他一边上楼梯一边问道：「姐姐，
这客人又惹你什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虽然稚嫩但十分泼辣的「去死」。少年推开房门的时候，迎
面飞来一只银杯，少年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心揣到怀里。装潢不错的卧房里墙上
的大小皮鞭尤为显眼，眼前的少女乌黑秀丽的长发已经解开垂了下来，正怒气冲
冲地转圈子，周围可以扔的东西已经全扔了。
少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小心地绕过华贵的地毯，站在地板上。
「为什么老是这样！本来他今晚要在我这过夜的，谁知道堡里有任务……唉，
我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一位货真价实的正经杀手！」
「可是姐姐，我看欢哥早晚也能当上正式杀手……」
少女柳眉倒竖，冲过来伸手捏住弟弟的耳朵，狠狠一拧，胸口起伏不定，骂
道：「欢哥……你就指望你的欢哥！当初石国王子的事，风波一过去他连人影都
没了，这算哪门子能靠得住？而且我跟你讲许小益，像他那种特立独行的学徒指
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了，别说熬成红腰带了，你懂不懂谁才是真正的靠山啊？是
这位据说堡里最有权势的主母孟夫人手下的杀手！」
疼的许小益倒吸几口凉气，从姐姐许烟微手里挣脱下来，还嘴道：
「行行行，你就讨好你的客人吧。我反正相信欢哥还会回来的。」
相比这个杀手，许小益直觉上更偏向曾经救过他和姐姐一命的欢哥。
许烟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替蜡烛剪了剪灯信，就着烛光对着镜子里自己
精心打扮的妆容深感失望。
许小益默默忍受着姐姐每天的牢骚不满，自打大肚佛死后，她的生意少了照
拂很难竞争过这条街上的其他妓女，白天睡觉，晚上等不到客人上门，这消磨着
她本就不多的耐心。于是羞羞怯怯的「妓女许烟微」的时间越来越少，泼辣直率
的「姐姐许烟微」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满心以为只是时运不济，被可恶的杀手学徒横插一脚，这次的客人恰好能
让她脱离窘境。
据说那个最厉害的妓女萧凤钗同时和城里的几个大人和当家管事保持密切联
系，不用出手生意自己就会排着队上门，这样一看，姐姐和她的差距确实很
大。
成名接近十年的花魁，已然成为了壁玉城诸多传奇中的一个，许小益时常幻
想亲眼见到这位盛名之下的妓女的倾世之貌。
姐弟俩的境遇放在南城不过是寻常，时间会让他们调试自己接受命运。
「你出去吧，小益，我想一个人待会。」
这一晚稍显漫长。
金鹏堡内
次日一早，顾慎为醒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身侧的狭刀，感受到那份重量后他
满意地爬起，离开整洁的屋内，迈过院内狼藉地面上满地的空酒壶，走出了他和
师傅的住所，迎接初晨的阳光。师傅铁寒锋下山忙他的私人生意去了，估计又要
好几天才能见到。在还未出师的学徒期，他很难再见到十公子，让他担忧的是心
中的仇恨又有减弱的迹象，像快要冬眠的蛇。
巩固仇恨的方法金鹏堡早已传授，便是杀戮。
无名剑法的修炼同样需要杀人提升，经历过生死一线，这本怪异的剑法被证
明确实有可取之处。更何况附带的心法对抗走火入魔的隐患确实有帮助，这使他
更加信任书里的「己死」之道，甚至超过了家传的合和劲。
修炼了无名剑法所导致的杀气淡漠令顾慎为同其他学徒气质大为不同，更像
是一个学艺不精的雏儿。学徒们没人敢轻视「臂奴帮」的领袖欢奴，光是曾经月
试中一刀毙命的战绩就甩开其余人一大截。
想要完成手刃仇人的梦想，年仅十五岁的顾慎为要走的路还很长，比如他现
在就还在同雨公子上官雨时互相较劲，并且要提防雪山帮的暗中报复。只有荷女
是少有的得力助手，给予能让他有所喘息的宝贵空档。两人的羁绊并非仅维系在
这臂奴帮内，死去的雪娘留下的指力时刻提醒着生命的余限，迫使他们寻找解决
的方法。城里的孙神医告诉过顾慎为，要么去四谛伽蓝求助于几位禅师，要么去
千里之外的香积之国寻找方士异人。两种方法都希望渺茫，顾慎为暗暗做好了还
能再活三四年的打算。
顾慎为的大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他的肠胃厌恶鲜血的颜色与味道，他的心却
亟需一场杀戮，他知道哪一个才是自己的主宰。
金鹏堡里小型黑市属于独步王统治的灰色地带，多年过去默许了它的存在，
当初顾慎为便是在这里遭遇了第一次刺杀。那次事件不单在顾慎为腰上留下一个
伤疤，也让他知道如果想在金鹏堡里杀人，这里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顾慎为混
在拥挤的人潮中挑选着自己的目标，这里除了一些不会武功的仆役，杀手学徒，
还有一些上官家的旁系子弟，他们的穿着明显不同，作为目标未免过于危险。
顾慎为像个耐心的猎人审视着猎物，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发现了荷女。几
乎同一时间，荷女也注意到了顾慎为，两人目光交接，彼此点了点头。顾慎为穿
过人群来到荷女身边，青春期的少女发育得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纤细的身体蕴藏
着惊人的力量。
「你的那本书对我的走火入魔大有裨益……谢谢。」
杀手培养出的气质让荷女的脸像是西域常年积雪的大雪山一样冰冷，声音缥
缈如雪峰顶处传来。
「我觉得那篇心法里的『杀生者不死』可能就是关键。」
顾慎为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荷女与自己的理解截然不同。
「恭喜你，我来这里是替我师傅买点酒回去。」他没说真话。
荷女离开，对顾慎为的说法没有什么怀疑。顾慎为继续筛选猎物，最终锁定
在一个极为普通的仆役，他很少与人交谈，按师傅的理论就是『关系』很少，是
合适的对象。黑市散场，顾慎为小心地尾随他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口，时机妥当，
拔刀，使出了二十九招中的一招，直取他的后颈。
尽管是用刀代替，但剑招的威力依旧奏效，被刺中的仆役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走了三步身子软软的倒下，伤口只渗出了一点血。
简单检查完尸体，顾慎为迅速处理了现场，准备扛着尸体扔到巨石崖喂红顶
大鹏。比较冒险的是无名剑谱里的一切招式与法门都无法练习，只能在亲手杀人
的实践中摸索领悟，否则的话将招式练上成百上千遍也毫无意义。顾慎为不仅要
刻意掩盖奇怪的伤口，还要万分小心，稍有差池就会送掉性命。
第一次的修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名仆役的死估计连主人也不在乎。
自从学徒残杀的试炼结束后，独步王颁布了「禁杀令」，顾慎为同别人切磋
的方式仅有一月一次的抽签测试。当月的对象是雪山帮的一位学徒，实力中游，
被顾慎为五招杀死。结束后顾慎为走出场地，心想如果使用无名剑法大概只需要
一招。
刀同剑的细微差距在厮杀时可能会无限放大，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他又准
备了一把狭刀，加以打磨成更薄更窄的剑状，绝不示人。
荷女的对手是非两大派系的新一届学徒，而且是佼佼者，意料之外的棘手，
只差一点就将她反杀。
胜者依然是荷女，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有几道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应该
是一个小圈子的同伴。
荷女在臂奴帮的例会结束之后留住顾慎为，第一句话就让顾慎为措不及防。
「你在偷偷学习剑法，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注意到了欢奴身上的变化，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学习了剑法。
荷女直白的诘问令顾慎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但少女的关注重点并不在
此。
荷女向他分享了刚刚经历的惊险万分的对决，虽然她是胜者，但对手的强大
实力令她险些丧命，这对于骄傲的少女是一个冰冷的打击，她迫切需要一门武功
来迅速增强实力，欢奴那本剑法是唯一的选择。
顾慎为仍因自己无意的隐瞒而羞愧万分，毫无保留地将对无名剑谱的心得体
会和练剑杀人的怪异要求倾囊相授。
或许是有学习过古怪心法的心理铺垫，荷女居然很容易地接受了这种要杀人
才能提升的诡异剑法，接受程度这点上顾慎为比不过她。顾慎为还向她展示了自
己那柄打磨变薄的狭刀，荷女慢慢接过时，还碰到了他的手，冰冷湿滑的触感如
同一条青蛇从指缝蜿蜒滑过，让他心神一动。荷女则像没有察觉到一样低头仔细
端详一番，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随后将其放到桌上，转身离去了。
春天短暂的可惜，顾慎为抓紧时间修炼剑法，堡里渐渐流传开「大鹏鸟伤人
「的传闻。
初夏来临，金鹏堡幽暗阴森的氛围令这里的人感受不到几分暑气。夕阳西下，
最东边的往生崖连穿过阴荫的光线都透着一股死气，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丢弃尸
体的人时不时来这里，并且来去匆匆，绝不愿久留。如果从悬崖往下望，云雾翻
涌不可见的底下还能传来不明的嚎叫声，凄厉无比，听者毛骨悚然。
一名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正脚步轻盈地从堡内走向往生崖，执行巡逻工作。四
周静谧，景色如常，这名杀手却感到一丝不协调。他多年训练出的杀手本能促使
他汗毛不由自主地竖起，试图锁定模糊的杀气来源何处。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荷女的身影如鬼魅一样从他身后出现，干净利索的一剑，
尸体纹丝不动，如同老僧入定，刺出一式剑招的荷女余力全无，方能长舒一口气，
肌肉不再绷直。
处理尸体和现场必须迅速，近些天来荷女出手次数之多已经引起了堡内人心
惶惶，「红顶大鹏的躁动」对独步王来说更是一种鲜明的信号，暗哨只会越来越
多。王主特意下令，活捉神鸟者赏赐神功一册，宝刀一柄。金鹏堡杀手虽多，但
值得关注的没有几个，荷女和顾慎为各自杀人后伪装一直很成功。
直到三名木讷阴沉的陌生少年学徒挡住了她的归路。
其中一个目光最为凶狠的少年率先发话了：「是你在伪造鹏鸟杀人。」
荷女默然，摸向刀柄的手表明了她内心杀意已决。
「嘿，你还想杀人灭口？我们有三个人，只要有一个人能逃离告发你就会死。」
第二个少年出声威胁。
「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不曾发言的最后一名少年开口了。
三名少年声称是上个月那名被杀的乙巳学徒的同伴，他们出于报仇与证明自
己的目的，悄悄对荷女进行了跟踪，发现了端倪。
听完三位少年的话，荷女面色沉重，身体微弓，眼神里浓厚的杀意丝毫不加
掩盖，摆明了玉石俱焚的姿态。
看着没有被轻易镇住的荷女，三位少年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个目光凶
狠的少年说道：
「来的路上我们检查过了，守卫就在附近！再给你一次机会，点头就是你同
意。」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支在手中。
气氛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双方都一言不发，注意对方下一步动作。
荷女指节捏到发白，剑已出鞘，又缓慢推回去，朝他们轻微点头。
……
脱下衣衫的漫长过程令荷女呼吸有些不畅，这种丑恶的事情她并非第一次经
历，哭喊哀求不会起到任何抗拒的作用，只能助长玷污者的气焰，白皙的胴体让
三名少年大脑暂时都一片空白自惭形秽，视线难以移动分毫。入目的青春少女的
玉乳挺拔而鲜嫩，裸露在空气中的两颗粉红蓓蕾受冷而翘立着衬托出一对乳鸽的
可爱。毫无经验的少年学徒迟疑了一会，三双手不约而同的径直伸向堪称杰作的
胸部，上手后的匀称弹性更让他们理智失控。娇嫩的乳房被粗暴的揉捏着变换形
状，兴奋的三人毛毛躁躁地解开了紧的要命的裤带，释放出昂首挺立的阳具，宣
告着主人压抑的痛苦。
东堡最负盛名的美女杀手学徒今夜居然被他们得手，荷女苍白的脸上冷漠神
情反让他们愈加得意。
只剩条内裤几乎全身赤裸的荷女被三具饥渴的荷尔蒙爆表的雄性躯体牢牢围
住，犹如困在荆棘丛中的飞鸟，稍微扑动翅膀就要被割伤，纤纤玉手靠在墙
壁上用力反扣住崎岖不平的石块，一场黑暗的肉欲盛宴就要拉开帷幕。
在南部木刀巷附近偏僻的建筑群，有许多无人居住荒废许久的小院，漆黑如
墨的天穹下小院的角落窸窣作响，三名少年偷摸进行着对荷女的奸淫。中间少年
的一双手把玩着心爱的新玩具，另外两个少年都是单手把玩边缘的软腻乳肉，另
一只手在下面阳具上疯狂撸动着。担忧被发现而心急的三人很快交了第一次，积
蓄的浓厚精液狠狠地爆射，集中落在在了荷女雪白的酥胸和结实平坦的小腹上。
之后，一跳一跳的阳具保持着惊人的硬度，绝不肯轻易罢休。
娇弱少女厌恶的表情激起更多征服的欲望，三人相继吞咽着口水，心跳加速，
目光宛如豺狼逮到细皮嫩肉的小羔羊一样，不怀好意地上下视奸着她。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他们心情激动，但对于性事……实在是一窍不通。
「我看小画册上都是直接撩起裙子插进去的」一名少年试探性的说，笨拙的
用手比划。
「可是那样只能插一个吧？」
「要不试试这样？」
……
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喂，我们该怎么上你？」他扭头问荷女。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答。
深感没了面子，三人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征服她即是双重快感：复仇与自我
满足。荷女额头上出了些汗，乳房上还沾留着少年们的精液，缓缓下落勾勒出淫
靡的迹线，刚微张的小嘴很快被一个人的舌头所侵占。其余的两人见状也色心大
起，几番搜寻，索性用手把荷女的大腿分别弯曲整体呈现M 型，以背后的墙壁为
支撑，利用丰腴的大腿和紧实的小腿构建出一个腿穴，把阳具靠着马眼流出液体
的润滑一点点挤了进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头凑到荷女胸前，用粗糙的舌头像发情期的骡马一样来
回噗哧噗哧地舔弄着凸立起的敏感的小乳尖。浓稠的口水在樱桃色的乳晕周围洇
作一团，在皎洁月光下透着银色的光耀。
荷女脸上泛起一丝红潮，闭着一只眼，那只美丽的眸子深处倒映着梦魇般的
现实，一根根丑陋的阳具仿佛在视网膜上灼烧出一道伤痕。此刻一只讨厌的舌头
正不解风情地在嘴里搅动着，身体三处同时传来瘙痒麻痹感，这种强烈的刺激让
下体小穴开始隐隐渗出蜜液。
不知道是谁动作太大碰掉了荷女的发绳，漆黑美丽的长发披散开，达到锁骨
的位置。与她接吻的少年顺势把手放在她的后颈，手指插入柔顺细密的发丝，强
迫她头前倾来更方便交换津液。荷女淡薄的嘴唇变换着形状，少年不解风情猛吸
一口让她舌头发疼。
玩弄荷女修长美腿的两人下体如同骤雨一样忘我地抽插，这腿穴紧致不输货
真价实的小穴，冰凉细腻的肌肤更是让滚烫的阳具欲仙欲死，差点叫出声来。
激烈运动和溽热的空气让荷女身上被黏腻的汗水打湿一大片，男性的喘息和
性器分泌的浓烈气味让嗅觉和听觉逐渐失灵。
中间的那名少年直接双手箍住荷女洁净结实的小腹凹陷不让她扭动，稍稍用
力贴住荷女，方便阳具同荷女小穴隔着一层布料前后抽插。他勉强能感觉出花瓣
的形状，还有阴户透露的湿热的感觉，相比此前自渎的体验好上百倍。
少年们正处于欲望疯长无从发泄的年龄段，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迫不及待地
探索着名为「成年」的门后的隐秘世界。
三人残留的衣物越来越少，动作也变得没有技巧，全靠本能驱使。
当那片湿哒哒的内裤被一把扯下时，少女最宝贵的溪谷地终于暴露出来，荷
女察觉到后眉头皱起，瞳孔猛地张大。
稀疏的几丛阴毛沾上了蜜液显得十分魅惑，阴唇充血后如同含珠玉蚌微微张
开，露出一截神秘的窄洞，如此富有冲击力的淫靡场景是三个人第一次见，粗暴
侵犯这样的小穴变成唯一的念头。
简单决定了先后顺序，第一名少年甲不及待地朝着黑暗中的圣地深入，柔软
紧致的通道温柔地包裹住狰狞的龟头，巨大快感让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全
身的感觉被龟头处的敏感带所主导，在肉壁的褶皱里剐蹭着，身体里的快感一波
接着一波涌动，向外抽动时还能体会到对应的艰难。不懂技巧本身也是一种技巧，
仅是机械地抽插带来的快美足以令他喘息粗重，脸色红润，极度亢奋，忘乎所以。
荷女的少女小穴惊人的湿润，阳具在里面感受不到太大的阻力，让他内心惊
叹不已。
交合处的液体带出时滴落到地上，已汇成一滩，却无人在意。
甲阳具涨大几分，不满足现有的幅度，咬牙挺腰送进花径更深处，挤开最后
几团软肉，抵达最深处的肥美花心。他无师自通开始研磨起这块软中带硬的地方，
外面卵蛋啪啪的撞击着耻丘，轻微的晃动阳具，能明显看到荷女的反应剧烈，小
穴颤抖分泌出更多的液体，上下跳动的椒乳起起落落划出优美的弧线。
荷女感觉小穴不由自主地收紧，把阳具毫无间隙的牢牢卡住，任凭短促有力
的抽插一下又一下的在最深处撞击，整个腔道变成了狼藉的战场。身体内部的异
物被下流的媚肉主动贴合，主动改变形状以适应每一下抽动，随之而来的是莫大
的欢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释放快乐的电流。尽管这是一场下作的单方面凌辱，
但身体的诚实令残余的神志倍感煎熬，女杀手必须习得的一门技艺叫做自己的身
体，荷女却厌恶厌倦这无趣的作践糟蹋，觉得身体很难受，心里麻麻烦烦的，一
心想的是快点完事算了。夜晚不可视物的影响令触感更敏锐清晰，少年已到极限，
死命抵住小穴爆发式的射精像激流奔涌，满溢而出混杂了男女双方的体液。
他满足的一声长叹，缓缓抽出阳具时还带出不少浆液，颇有几分舍不得，退
开一个身位。第二名少年乙递补而来，目光炽热，双手托起荷女的雪臀，感受美
好的肉感和曲线，咽了咽口水。被中出的小穴洞口还没合拢，他将阳具伸到滑嫩
的阴部上下磨蹭，沾染之前的蜜液后阳具前端的龟头油光发亮，气势雄伟。
大拇指向下按住淡褐色的菊蕾，微微陷入收缩的入口左右抚摸，荷女脑中刹
那间有些恐惧，如果使用那里显然超乎了她的认知。然而这名少年对肛交并无兴
趣，他目光始终注视在少女美丽的阴户上，深吸一口气，阳具对准了小穴口，畅
通无阻一杆进洞。荷女脸上泛起的红晕像晚霞一样，芳泽不可亲却可亵玩，是少
年妄想成真的迷梦。
他们就像贪婪的神明，肆意品尝着最为美好的贡品。交媾的场面充斥着无休
止的肉欲，为得到这样一位美丽的少女而狂热，谈不上细细品味，只有饕餮大飨。
三更时分，浓云遮月，苟且的男人心满意足，只顾在胯下美好的肉体上奋力
前进，后退，冲撞，粘连，朦胧之间汗流浃背。
无法呼救的绝望会滋生浩荡的阴暗情绪在心头盘桓，仇恨同行、痛苦作伴淬
炼出一颗属于杀手的心。荷女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黑魆魆的上空，感到极其矛盾
的两种感觉交汇，体内欲火沸腾滚烫，灵魂却好像淋在冷雨里孤苦寂寥、战栗不
已。石堡里的规则直白而残酷：女人的出路只有沦为附庸，婉转承欢，这条道路
的尽头是孟夫人；十公子看似开辟出另一条道路，本质上却是在玩一种扮演男性
的游戏，否则独步王也不会对她如此溺爱。聪慧的荷女入堡第一天就领悟这个道
理，这是未来石堡之主、上官家的十公子上官如与生俱来的自由，独属的明媚鲜
妍；相对的有的花哪怕在黑暗的泥土中蛰伏许久，破土后被风雨摧残，倔强地生
长，还未开放就被掐灭，不能盛放出自己的青春，难以抵御命运无常。
荷女本具备杀手的优良素质，性格沉稳，感官敏锐，武功高强，美貌更多带
来的是麻烦。她与曾经比起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有个身体，
剩下一点灵智漂浮在空中，俯瞰自己，没有所谓的羞耻之心。
冥冥之中的神意何时降临，不只是顾慎为一人的问题。它今晚开了一个不合
时宜的玩笑，荷女心想。
阳具与小穴的结合脱离意志顺从原始的冲动，坚硬填充空白，又像刀剑入鞘
般自如。被顶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姿势让交合更加深入，丰满的大腿颤动出一阵阵
的涟漪，是快感的力证。小穴没有休息的余地，适应了又酥又麻的充实感。
荷女站在理智的悬崖，背靠欲望的深渊摇摇欲坠，深渊之下是无数双手虬曲
狰狞。她数不清自己的身上已经留下多少征服后的痕迹——吻痕齿痕起伏的肋骨
美丽的肚脐翘立的花珠稚嫩的穴口干涸的体液通通构成画作的细节，最终呈现惊
爆眼球的魅惑胴体。正操干的少年血丝爬上双眼，刺激阳具充血的更夸张，下意
识抱紧了柔软的丰臀，卖力地耸动着，带出更多卜滋卜滋的水声，恨不得把怀中
的荷女揉碎。
幽深蜜穴里的阳具被紧紧夹着榨取着精华，少年深感难以守住如潮快感的袭
来，就快要达到极限。一瞬间他听见荷女轻哼的发泄，似是迎来小小的高潮，蜜
穴突然显得窄小，马眼一麻，卵蛋里的精液狂涌，他哆嗦着把阳具拔出这精液横
流的火辣小穴，将残存的液体在荷女的没有半分赘肉的小腹上蹭了几下擦干。
轮到最后一名少年丙时他吭哧吭哧的把荷女翻了个面，一只手把她双手反绞
在身后，另一只手探下去用食指在小穴处先是抠挖着半是精液半是蜜液的混合物。
被激发的小穴嫩肉不自禁地吮吸着手指，兴奋的少年粗暴地压在荷女身上，
整个人的重量让弹性良好的丰臀都不堪重负。后入的姿势为他带来更好的体验，
三人的阳具不同，唯有他的长度惊人，以至于小穴深处传来被挤压的酸麻感。细
嫩的乳房在冰冷的石墙上被压扁，荷女行动受制无法转头，鼻孔翕张，艰难呼吸
着闷热的空气，可怜的小穴承受了无数次蛮横的攻伐还在被肆意使用。目光向下，
两瓣雪臀夹成魅惑的V 型沟道相当震撼，比以往更深刺入小穴的阳具每一次抽插
都让少年发出一声畅快的喘息，直捣花心的感受竟如此的美妙。
越是开发这具充满青春活力的鲜嫩肉体，越让他们三人后悔与嫉妒那些曾经
享受过的人。
少年更快地抽插，夹杂嘴里一连串的无意义咒骂，每一下都使荷女如遭雷击，
蜜液泉涌而出。荷女腰部配合这大力抽干的节奏轻轻摆动，小穴内部无数褶皱对
龟头的按摩给他舒爽的快感，脊柱颤动着完成了灼热粘稠的射精，花心得到浇灌
让荷女苦苦忍耐的高潮到来，蜜穴肉壁紧紧夹住阳具，雪背也不停抽搐着，痉挛
不能直立的双腿本能地颤动，看不见的脚趾也蜷起。
荷女倚墙而坐，双腿弯曲竖起，冷冷地看着三名赤身裸体的学徒少年，带着
气势掩盖不了的妩媚。
「喂，用嘴帮我们清理干净。」一名少年叫道，随之把半勃起的阳具向前一
伸。
荷女脸上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缓缓凑过去，不顾腥臭张开小嘴含住了龟
头，舌头打着转儿清理着上面的污垢，刮动棱角，单手搓弄卵袋。堪称必杀技的
侍奉让少年嘴角都开始抽搐，本一无可泄的阳具似乎慢慢有了感觉。
「哎哟，妈的，不行了！」
这名少年见鬼似的急忙拔出了阳具，连退几步，脸色苍白身子发软，一瘸一
拐地找裤子穿去了。
两名少年面色古怪的上前，气势有些不足，荷女擦拭了下嘴角，鸭子坐着一
边吞吐着面前乙的阳具，一边用手撸动另一名少年丙的阳具，双管齐下。
小手攥住茎身然后徐徐撸动，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让少年无比受用。
悄然之间她又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导权，恢复了那个领袖的风范。
如果忽略被塞满的小嘴和嘴角的口水，荷女的表情压根不像是在吮吸肮脏的
阳具，而是在执行杀手任务般的无情。
被口交的乙轻叹着动起腰，另一侧丙面容扭曲地弓着身子握住荷女的手自行
加快速度，显然快要射精。
几乎同一时间，面前的乙大力地按压在荷女头上，进行猛烈的最后冲刺。荷
女抬起眼睛，盯着他上下牙紧咬的模样，下巴鼓出几条纹路，喉中一股突如其来
的炽热中断了她的观察。
丙也射了，只不过二人都是强弩之末，脸都涨红了也只能挤出一小滩，一知
半解的知识让他们无法从容不迫。
甲乙丙三人口干舌燥，大脑空白，体内咆哮的巨兽心满意足地沉睡。清理完
少年垃圾般的欲望两不相欠，荷女像志异里刚吸食完人气的精魅，危险且美丽。
三人才回过神来这煞星是甲辰学徒里的翘楚，忙不迭离开。
正巧，月亮从那朵乌云后重新冒出，清幽的月光洒向残破的院落，在荷女的
肩头发梢流转。
美色是实力不足的女杀手仅剩不多的筹码，诸多觊觎并得手的人会传扬炫耀
弱肉强食的真理，唯一可靠的是手中的剑，只有它不会令人失望。
她决心要成为最顶尖的杀手，也不必再出卖身体。
她啐出嘴里的精液，欲望值得尊敬，它值得上那些纷扰。但它不是爱情，只
有爱情才值得上一切。
尽管这个幻梦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破灭。
这个控制她的秘密三人暂时不会泄露出去，但终究是个祸患，荷女想到了欢
奴擅长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得斩断关系再下手。只不过计划还需要完善，在
考虑这些之前，荷女只想睡一觉。
Part II
顾慎为接到师傅的消息，获准下山来到璧玉城，等待与委托人接头。铁寒锋
将会面地点定在了一家他常光顾的妓院，顾慎为白天过去踩点时，被吵醒的年轻
妓女认出是瘸子的徒弟，没好气地让他晚上再来，记得走正门。
等到晚上，壁玉城好像才整个活了过来，长街灯火通明，短巷四通八达，白
昼里腐败的阴沟墙根都不见了踪影，街上花花绿绿的不同地域的人流全部出动络
绎不绝，而且都亢奋非常，顾慎为缓慢前行在人群中，同一个路人相向而行，二
人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那人当即发作扯住他的衣袖，想动手时看到少年腰上那柄
狭刀，便泄了劲收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提前到达地点，顾慎为被楼下婆子安排到三楼一个隔音很差的小房间，耳边
清楚传来下边妓女们做作的浪叫，回忆起第一次下山时师傅就硬把他拉到妓院里
的窘迫样子。等候过程中他端坐在桌旁，眼睛正对着门，整个人在黑暗中一动不
动，融为一体。
委托人推开门，站着不动朝里面说了第一句话：「请把灯点上。」
顾慎为动手，屋内亮了起来，那人踱步进来，两人方看清了彼此，委托人穿
着玄色圆领，年纪在五十上下，脸色红润，一副忠厚正直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
开口说：
「金鹏堡来的小子，我是裴府的管家，大家都管我叫老莫。你师傅铁寒锋替
你找了个大好差事，也就是给我们泰亨记护送一支商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吧，
你师傅倒也放心交给你，真有意思。」
顾慎为听罢，抽刀，收鞘，眨眼之间，一气呵成。
老莫面色大变，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想看看哪里少了一部分，直到桌上的蜡
烛自中间斜斜滑下分为两截。
顾慎为将其重新插好，微微鞠躬。
老莫忘记了自己正在同最冷漠无情的杀手打交道，「有话好好说，欸我一把
年纪了禁不住胡闹。英雄出少年，是老朽眼拙了。谈正事吧，这次给你的任务主
要就是保护我们商队到疏勒边境，负责人就是我，等到了疏勒边境那里自有人交
接，路程来回一个月。」将人员配置和出发日期也一并交代。
「我明白了，小子莽撞，让大人您受惊了。」
「没事，你那边可以开始找人了，仔细挑选好手，务必要万无一失，损失咱
俩都担不起。」老莫不以为意，临行前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这小子
一副中原人的长相，总觉得咱们见过，怎么回事呢？」
顾慎为心头大震，自己的记忆里从没有这名管家老莫，没想到身世差点又要
暴露。
他决定先去问问许家姐弟泰亨记的底细，这方面铁寒锋交代的相当含糊。并
且他还没有明白师傅把一桩报酬高昂的任务交给自己，自己玩失踪是什么心思，
毕竟师傅可缺钱的很呐。
顾慎为来到许家姐弟的小楼，他先暗地观察了下，确定没有接客，从正门进
去。许小益正坐在壁炉前啃一只鸡腿，嘴边儿油汪汪的一圈，转头看见他，把啃
干净的骨头一扔蹦了起来「欢哥！」
顾慎为对这个热情的小跟班使了个眼色，许小益眼珠往楼上一转，凑到身边
小声说：「我姐姐她今天心情不错，但我觉得……算了，先不用管她，怎么下山
来了？」
顾慎为露出微笑，说：「师傅给我找了个活干，我不清楚主家的情况，想来
你这打听下。」
许小益兴奋道：「欢哥果然不一般，这么快就接到城里的任务了，你尽管问
吧，我连老爷屁股上几颗痣都清楚，这南城北城大小事没有我许小益不知道的！」
「说说泰亨记是什么来头吧，他们东家裴知礼以前和谁来往？」
许小益用手叩着太阳穴，稍微迟疑地说：「嘶——裴家啊，我知道他们家做
丝绸茶叶生意的，堪称暴利，富可敌国，北城里扳指头数都没几家能比他们还阔
的。我小时候还见过他们给璧玉城督城官送礼，嚯那队伍都排到一条街外了。不
过他们发迹其实也就不到二十年……欸欸，欢哥你接的委托是他们的？哇这票赚
大了……」
顾慎为思忖不语，心中疑窦丛生，果然裴家谜团重重，与中原有千丝万缕的
干系，时间刚好能与顾家迁来西域对上，就是不知道顾氏灭门案背后他们参与了
多少？起到什么作用？
许烟微听闻楼下说话声，走出来一看，居然是欢奴，重重地跺了跺脚，许小
益尴尬地说：「姐姐，听我说，欢哥这次下山又有大事干了。」
「哦？又要破什么悬案，让谁当替罪羊？」许烟微毫不留情地嘲讽。
顾慎为对许烟微的莫大敌意感到奇怪，确实搞不懂这个两幅面孔的女人。
他要求许小益明天再去打探泰亨记的底细，对许烟微解释说：「你弟弟替我
跑腿，我不会亏待他的。」
许烟微冷哼一声，底气没有那么足了「你最好别让他去送死，我就剩他一个
弟弟了。」
「欢哥不是那种人的……」许小益打着圆场。
等许烟微进屋，他又唉声叹气：「我姐姐人不坏的，刀子嘴豆腐心嘛，真不
知道以后谁能娶了她。」
顾慎为打算天亮后自己也要去北城转一圈，没想到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名义上顾慎为是代表金鹏堡来护送，借用金鹏旗、招募帮手需要报备堡内，
当他办完手续本应该去挑选杀手时，推开正院那道木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
人。
上官如穿着金鹏堡杀手的制服，身材纤细，大而黑的灵动眸子里缺少身为杀
手最关键的杀意。
周围的学徒们都肃然站立，沉默不语，唯有她动来动去不肯消停。
看到来人，她双眼一亮，在顾慎为面前陷入两难境地：又想继续摆出一副十
公子的架子，又想扮演真正的杀手。
注意到她这次身边没有与欢奴势如水火的雨公子，还在他面前特意抱怨道：
「啊！孟家那个草包真讨厌，为了报复我，让他祖奶奶出面施压，把雨公子叫过
去当几天保镖，雨公子可不愿意了！」
顾慎为自知无法说服上官如改变心意，只会起到反作用，想到自己的首领身
份改用严厉的语气说：「你干什么？遵守规矩别乱动！」
少女恼火地白了顾慎为一眼，板着脸对他说：「欢奴，你好凶哦！」但还是
背着手乖乖站回了队伍中。
顾慎为除了上官如，挑选了荷女、野马、白驼、流花为主的甲辰学徒共计十
五人，当中原「臂奴帮」成员占到一半。白驼和野马同属雪山帮，实力强劲。
他申明这次的任务虽然不太辛苦，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不测，齐心协力
完成任务才能共赢。
交代结束，所有人都散开去简单准备行装，上官如待在原地，对着顾慎为招
手。
「你说咱们这次的任务真会碰上强盗吗？」
「回十公子，插着金鹏旗，寻常流匪根本不敢来犯。」
上官如露出失望的表情：「没劲。我还以为这次能跟着你体验一下呢。」
顾慎为琢磨，独步王夫妻将女儿改造成男儿的手段就是让她在真正的战场上
历练，只不过她还是游戏心态。
顾慎为临下山的时候，百无聊赖的上官如硬是要跟着他，虽然无奈但方便之
处就是他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北城。脱离紧张压抑的金鹏堡，上官如如释重负，对
山下新奇的世界流连其中，咯咯笑着买了一大堆上面没见过的小玩意儿，顾慎为
微薄的金库又遭打击。
顾慎为拒绝不了上官如的要求，整整逛了三个时辰，上官如接着还想去南城
酒馆看看。直到他们坐在嘈杂无章的一隅，上官如指了指拼酒吹牛的人群，说；
「他们真疯，不要命地喝酒。」
顾慎为谨慎地回答：「刀客从来都是活在当下，朝不保夕，及时行乐就是他
们的生存哲学。」
上官如故作豪气地要了一坛酒，命令欢奴也要喝。
她刚一入口就被粗劣的液体辣的挤眉弄眼，直吐舌头呸呸呸了几下，说「这
也算酒？」顾慎为一次喝下一碗，根本不品味干脆咽下，表示一分钱一分货，他
们只能买到这种档次的。
上官如郁闷至极，但她更不想被邻桌的客人笑话，使劲灌下去几碗。
顾慎为被她给逗笑了，上官如很没面子地清了清喉咙。
顾慎为没忘记他要做的正事，借着铁瘸子的名号他找出负责传话的酒客，过
了一会一个鬼鬼祟祟的瘦男人就来到他们桌边。
「我要泰亨记裴府的地址。」
瘦子自带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出来交给他，瞥了眼男扮女装但效果不佳的
上官如，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走吧」顾慎为起身，上官如眼里盈盈笑意，脸颊白里透红，迫不及待地想
看看欢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上官如的令牌，北城守卫直接放行。相比南城，北城的夜晚安静许多，道
路上只有马车哒哒的蹄声。顺利摸到了裴府的墙外，顾慎为站着听了一会，用钩
索潜入进去，上官如也跟着进去。上官如一直记得曾经顾慎为讲过的大盗红拂女
在皇帝大内中来去自如的故事，心向往之，今天终于能过把瘾。
裴府修缮精美绝伦，地形复杂，两人转了几圈才搞清大概布局。顾慎为确定
好主人的房间，慢慢地靠近，中间没发出任何声响。
书房内除了家具摆设有瓷器和金石文玩，明显的中原士人风格，空无一人。
顾慎为轻推门进入，上官如在他身后把门带上，走进来转了一圈说：「嘿，
这儿宝贝好多，我们偷哪一个好？」
顾慎为打了一个小心的手势，上官如歪了歪头，丝毫不想小心，还踮脚从背
后墙壁上拿下来一副名家字画瞧，准备带走。
顾慎为心想，她永远成不了合格的杀手。
仔细检查过裴知礼的书案，顾慎为没有什么发现。他小心的把东西放归原位，
却发现上官如躺在太师椅上抛着一个玉扳指玩。
当顾慎为觉得要无功而返时，他又看到一处颇为蹊跷的地方。书架上「四书
「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大对，他出手调整为原本的顺序，突然隆隆一声，书架的机
关触发，背后居然藏着一条地道。
上官如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地说：「看，有地道欸！」
顾慎为带头，上官如随后，两人走下深深的的地道，转角处开始有固定在墙
壁上的油灯保持光亮。继续深入，穿过一道石门他们来到一间正方形的密室。
里面的设置很像堡里白衣院的文书房，几个庞大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有
公牍章疏、亲笔书信。只有上官家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文书房学习了解金鹏堡的历
史，顾慎为只是有幸在那里当过一段时间杂役。
顾慎为取下一份书信，内容是裴知礼与中原官府的谍报，细细阐述了当月的
西域大小事。落款人裴书文，应该是本名。他眯起眼睛，没想到裴知礼居然是中
原安插在璧玉城的探子，背后上官如发出一声惊叹，他走过去，在石桌上展开有
一副地理图志，详细标明了各方势力和地形险要。
上官如表示可以把这些东西带走再要挟裴知礼来赎，顾慎为摇了摇头，说道：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今晚先离开再作商议。」他还不想这么早同裴知礼撕破
脸，毕竟还要追查当年的顾氏灭门案的真相。
在顾慎为看来，裴知礼潜伏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后手，绝不能轻举妄动。
回去路上，上官如依旧兴奋异常，为自己发现一桩惊天秘闻而喋喋不休，进
行杂七杂八的猜测，顾慎为没忍心打击她的热情。
第二日，顾慎为得知铁寒锋终于现身在一家妓院。
铁寒锋从关外骑着一匹矮脚快马日夜兼程赶回璧玉城，外表活像老乞丐，在
他的一个妓女相好那里下马，倒头便大睡，直到下午才睁眼进食。顾慎为赶过去
见他时，他还在抱怨没有酒喝，嘴里破口大骂。
「奶奶的老子整整五天没喝酒了！」他盯着顾慎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夹了
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兔崽子你怎么还是一副臭脸色？老子给你揽的活不满意吗？
真是扫兴。」
「你还想瞒我多久？」顾慎为直接亮出底牌。
「唷你小子还算聪明，裴知礼这人确实有猫腻。不过你师傅我已经摸清他的
底了。」铁寒锋对顾慎为的调查能力还算满意。
「他到底在筹划什么？」顾慎为追问。
铁寒锋打了个饱嗝，把顾慎为带到了后面的马厩，指着骑回来的那匹马。
「就是这玩意儿，裴知礼这么多年在关外一处小山谷里，竟然养着几百匹这
种品种优良的马，不出意料应该是打算卖给想争霸的豪杰。哈，我找那个地方可
费了不少功夫。」
顾慎为跟曾任宫廷侍卫的父亲学过，骑兵的价值一多半在马上，几百匹战马
就是一个中等国家的精锐力量，价值不可估量。铁寒锋一看便知道无法独吞，选
择回来禀报给王主。只有顾慎为知道，光凭裴知礼可没有那么大能耐养上这么多
马，背后应该是中原的大力扶持。新皇解决了内乱，盯上西域进行渗透是自然而
然的事。
但是顾慎为决不能放任这批价值无量的马落到金鹏堡手上，那样只会让自己
的报仇计划更加艰难。
铁寒锋因被古怪的徒弟拦住而火冒三丈：「这件事最好不要直接告诉王主。」
金鹏堡杀手的最终命运并非都是死于刀下，很多人能够寿终正寝，但是只有
早做准备的人才能活得有滋有味，大部分杀手在失去称号时身无分文，月月等待
石堡例钱勉强度日。铁寒锋绝不愿意过那种生活，他既努力招揽生意攒钱，又刻
意培养徒弟接手他的生意网络。眼下发现了一笔横财，他只想给王主禀报获得丰
厚的赏赐。
顾慎为向他分析金鹏堡并非王主能说了算，他手下的少主们都期待独立门户，
互相争斗，此刻献上价值不菲的情报也会被他们的人瓜分掉，捞不到多少。
铁寒锋脑袋里很快转过弯来，这件事目前还是保密状态，应该找一个出价最
高的买主。
顾慎为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选说出。
孟夫人。
亟需为双胞胎积攒家底同哥哥们相争的孟夫人一方面在内宅中能代表王主的
意愿，一方面又和娘家不和难以直接干预堡外的势力，对于这种绝好机会极
其重视。
铁寒锋又戳着额头提醒他：「你只是个狗娘养的学徒，凭什么能联系到夫人？
「这个小子总是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包括捅出的那些篓子也因此而来，不能
老老实实地当奴才。
眼看着他一步步就要成为金鹏堡正式杀手，这个印象却越来越深。
顾慎为表示渠道他已经掌握了，铁寒锋一愣。
「好吧，别浪费老子太多时间。」铁瘸子在南城算是半个罩子，在堡内可没
什么地位。
裴书文远离故国二十年，早已习惯了另一个名字。
身为间谍，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会在哪个如常夜晚被唤醒，一颗渴望名利
与鲜血的心也趋于冷寂。在他对归国无望后，记忆中模样早已模糊的妻子的性命
也似乎不值一提，从事情报工作的便利，使他尤为担心近年蠢蠢欲动的金鹏堡。
通过自家遍布东西的商路，他成功勾搭上一名北庭的汗王，对方慷慨允诺给
他一套新的身份和足以后半生无忧的财富，前提是交出他培育多年的宝驹。
为了潜逃不出纰漏，他暗地里找来一个替身，决定当老莫带着商队出发时就
对外宣称患病，不再露脸，自己带着几个武艺高强的保镖出城走小路前去北庭。
当他结束一场宴席回到府中时，推开书房，一柄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突然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间谍的心，不再敢以身犯险，濒死关头说不出一
句硬气的话，体似筛糠，冷汗直冒。顾慎为现身，示意他坐下。裴书文镇静了些，
以为自己潜逃的计划被金鹏堡察觉，但阴郁少年杀手说的话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裴大人，我给你一条活路，看你说不说实话了。」
「……我说！我肯定说！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顾纶吗？」
刀上冷光闪动，裴书文先是极力思考这个略微耳熟的名字，结果脑中空空如
也不得不宣布放弃「不……不记得了，你要问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回忆顾氏被灭门的始末是一种残忍，顾慎为眼中仇恨之火疯狂燃烧，他想逼
问当年的真相。
裴书文灵光一闪，哆嗦着把刀推离自己三分「你是顾家的人？我想起来了！
当时中原那边来信还想让我同顾纶接触，我交代给管家转头把这事忘了，后
面就是传来顾家满门被杀的消息，结果上边的人也没有追查的意思……我发誓我
就知道这么多！」
又一次失望，顾慎为充满苦涩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把刀抽回来。
裴书文惊恐的神态恢复了些，不知道这个杀手还想拷问什么。顾慎为告诉他，
金鹏堡要拿走那几百匹马，裴书文睁大眼睛，「你们怎么知道……」想到对方毕
竟是金鹏堡，他又哭丧着脸说：「那批马就是我的命呀，没了它，还不如把我杀
了」
顾慎为猜到他的想法，「我知道，所以希望裴大人告诉我是谁买下了这批马
让你敢逃离璧玉城的？」
「是北庭的夸日王！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我把马给他，他保证让我改
名换姓、此生无忧。」
顾慎为不知道谁是夸日王，但他已经酝酿出一个计划。
「好，裴大人务必要让夸日王保护好这件交易。」
裴书文想不明白顾慎为用意何在，满口称是。
奇怪的杀手离开了，裴书文急忙叫来院中的家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命令他
们加强防卫，绝不能再放刺客进来贴身威胁他。他想到顾慎为的要求冷下了脸，
怒火这时才蹿了上来，想着一定让少年吃不了兜着走。
铁寒锋在许烟微所在的小楼等来了顾慎为，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徒弟所谓的
渠道怎么会同一个普通的妓女扯上干系。
顾慎为把姐弟二人叫到面前，让他们吐露那名红腰带杀手的事。客人们喜欢
娇羞的妓女，许烟微的玩法也比较变态，足以让残忍的杀手得到发泄。铁寒锋不
由得高看了许烟微几眼，之前石国王子的案子了结这姐弟俩东躲西藏了几个月，
重操旧业还能傍上一名红腰带杀手，她可不像个雏儿该有的心机。
或许可以投资他们，铁寒锋有点感兴趣。
顾慎为的想法就是通过那名杀手面见孟夫人，铁寒锋发表了意见「哈，孟夫
人可真要大吃一惊了。」
顾慎为问许烟微「你确定他今晚过来吗？」
「嗯，上次他没有尽兴……早就说今天要来。」罩子铁寒锋在场，许烟微怯
怯地说。
顾慎为也不确定那名杀手是否愿意合作，但他必须要试试。计划中最后的一
环只有借助孟夫人的帮助才能达成，顾慎为必须主动出击。
深夜杀手悄无声息的前来，进门看见顾慎为和铁寒锋正恭候多时，眉头一拧。
「受累，我这徒弟说想托您给孟夫人带个话。」铁寒锋笑容满面，在徒弟肩
上推了一把。
杀手对这个红脸汉子有印象，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慎为，示意他有话快说，心
里有些不舒服，打算下次不再光顾许烟微。
顾慎为声称有十公子相关的紧要事需要面见孟夫人，杀手觉得为难，铁寒锋
嘿嘿笑着把一锭金子塞到他的手中。
「好，我替你们带话。」
顾慎为心中松了一口气，进展顺利，原本准备了不少说辞没有派上用场。
次日顾慎为上山，得到孟夫人的传唤，来到内宅里，顾慎为进屋跪下，「小
的参见夫人。」
孟夫人摒退了其他人，看着这个女儿身边的得力助手……「你到底有什么事
需要见到我面才能说？」
「回夫人，小的这趟押送货物任务实则另有隐情，据我师傅查明那泰亨记当
家打算金蝉脱壳，带走他在关外一处山谷的宝马百匹投奔北庭，事不宜迟，望夫
人允许我们加以拦截。」
孟夫人惊讶道：「居然还有这种事？这可是如儿难得的机遇，放心吧我会派
人过去的。顺便带着如儿过去吧，上官家的人都是杀手之主，这种事不可能缺席。」
孟夫人要让女儿更配得上「十公子」的名号。
「欢奴明白，十公子这次必定能有所斩获，赢得王主欢心」
「很好，如儿身边就需要你这种忠心的聪明人，你去吧」
承诺常是谎言的开头，顾慎为相信裴知礼绝不会坐以待毙。
很快到了驼队出发上路的日子，老莫来回清点了几遍货物才放心，被雇佣的
杀手们聚在顾慎为身边，野马分的很开的眼睛里依旧藏着对欢奴的几分蔑视，流
花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孤僻模样，顾慎为听说他下山前射杀了三名乙巳学徒，掀
起新一轮残杀，上官如骑着马饶有兴趣地看着杂役们驱使骆驼。
老莫走过来看着杀手们，「就要上路了，把这批货安安全全地送到，你们的
任务就算完成。」他也看出上官如地位明显不同，猜测出谁才是杀手中的核心人
物。
一行人从早晨出发，一名背着金鹏旗的杀手居首位，旗子上一只金鹏目光如
电展翅欲飞，其余杀手左右护佑，至夕阳西下时已望不见璧玉城，夜幕降临，众
人搭帐休息时，全然不知三道身影悄然策马离开营地。
上官如，顾慎为和荷女准备暗自返回，跟着裴知礼去山谷。偷跑出来的事肯
定会被发现，但杀手们更清楚十公子的脾气，只会对顾慎为和荷女感到羡慕。
星光点点，上官如耐不住寂寞，「欢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冒险是什么时候
吗？」
「那次十公子想出堡看看，小的背着十公子走到了山路上，又返回了。」顾
慎为记得那次玩笑般的冒险，那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上官如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在夜里一眨一眨，撂下一句「胆小鬼」一个人加
速冲到前头。
顾慎为小心看了一眼并排行驶的荷女，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隔天中午，裴府也有一小支人马乔装离开。
北城城门附近，裴书文心急如焚在客栈门口来回转圈，身边四名保镖都打扮
成普通刀客的模样，眼下他真想拍马就走甩开讨厌的金鹏堡，等出了关背靠夸日
王彻底无虞。
三名少年出现在街的另一头，他向保镖们使了个眼色。
后面铁寒锋和孟夫人派来的亲信十余人相随，彻底打消了他挣扎的想法。
上官如翻身下马，「你就是裴知礼？敢在我们金鹏堡眼皮底下耍花样，知道
厉害了吧？」
裴书文不清楚这个小姑娘的底细，摸着胡子看向顾慎为，「既然你们人都到
齐了，那就出城吧。」
铁寒锋来到跟前，扫了一眼四名保镖，「妈的老家伙真舍得下血本，雇来你
们这些高手，不留神真让他跑了。」言下之意裴知礼还在他控制之中。
那处山谷位于十几里外的戈壁上，乃地图上都没有表明的荒凉之地，隐藏的
很好。一路上裴书文强装镇定，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金鹏杀手环绕的滋味像赤身裸
体泡在冰河中。
已经能够远远望见山谷的时候，裴书文不停地张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原野上
任何移动的物体都格外扎眼。
空无一人。
他的心猛地一坠，约定好的北庭人像是没有出现。
杀手们却勒住了马，察觉到了不对。
一声短促高亢的镝声传来，尘烟飞起，几支北庭狼头骑兵呼喝着从四面杀出。
趁杀手们调整阵型的时机，四名保镖同时发难，带着裴知礼脱离阵型，直奔
骑兵们的方向。铁寒锋早有准备，腾空而起，一刀砍下一名保镖的头，但没能阻
拦下其余的人。
上官如被顾慎为和荷女藏在身后，他们要确保她的安危，否则逃出去也是死
路一条。
对于突然出现的骑兵顾慎为没有露出惊奇的神色，正是他建议裴书文请求北
庭支援好让金鹏堡得不到马群。相信泰亨记剩下的财富依旧可以让孟夫人满意。
骑兵们看到杀手们摆好了阵型，没有贸然冲锋，在几十丈外停下，形成包围
态势，不会放走一个人。显然只是一股先锋部队，轻装赶路，身后跟着真正的精
锐。
裴书文面带微笑一遍招手示意，一边用简易的北庭语表明身份，杀手队伍里
没有弓弩，拿他没有办法，狂妄的金鹏堡杀手们今天将要葬身此地。
上官如恼火不已，「被他给耍了！」
骑兵们眼神不善地盯着杀手们，静静等候主力部队的到来。
看着陆续壮大的骑兵们，顾慎为当机立断，要求杀手们慢慢朝山谷方向退去，
铁寒锋知道这么点人手不够抗衡军队，想看看徒弟盘算出的逃生办法。
半柱香后，夸日王的军队到来，裴书文同三名保镖前去会见。
宝盖之下，夸日王是典型的北庭男人，他有蜷曲发亮的黑发，细长的眼睛，
壮硕多毛的身体，还有十根手指上镶嵌有异色宝石的戒指。裴书文谄笑着走到他
的辇车前，指了指远处的山谷，「您要的那些马都在里面了，追杀我的人不多，
不过被逼进去了，汗王英明神武捉拿他们如同瓮中之鳖。」
夸日王眼袋深重一脸倦容，像对走兔失去兴趣的雄狮……费力地抬了抬眼皮，
旁边的近卫熟悉主人的想法赶紧凑过来，听他耳语。
近卫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裴书文，「夸日王说，最讨厌没有骨气的中
原人。」
裴书文的笑容凝固了，他膝行向前，双手抓住近卫的下摆还想说些什么，一
杆长矛刺透了他的胸口，随后又是一杆，他嘴角溢出血沫，倒地不起。其他三名
保镖见状，迅速起身，同样被士兵们一拥而上剁成肉酱。
顾慎为他们来到山谷中的马场，几百匹精心饲养毛发油光水滑的马透过栏杆
好奇的看着他们。
铁寒锋不得不产生怀疑，徒弟带他们到这样一个闭塞的地形无异于送死。顾
慎为指了指马群，「我们要借着他们冲出去。」
上官如听到这个大胆的想法，选择信任屡出奇谋的欢奴，「全听你的。」
其余杀手看上官如也赞同，遂纷纷整理行囊，抛弃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为
突围做准备。
顾慎为挥刀破开栅栏门，来到草场后方，用火折子点起了火，火苗肆意膨胀。
马群受惊，嘶鸣着向山谷外奔逃，声势浩荡。
杀手们默契地一致向外冲去，最后的顾慎为拍马跟上。
对面坡上的北庭军队眼看马群四散而逃，山谷内火光熊熊，不得已下令开始
冲锋，挽救损失。
顾忌伤到马他们不敢用最擅长的弓箭，只好用绳索套住疾驰的马脖子。另一
部分军队继续追击顾慎为他们。
场面极其混乱，顾慎为深知不能陷入搏斗中，一心向外逃窜。
两名骑兵追上了他，他挥刀格挡住身后袭来的箭羽，转身想要出刀，老练的
骑兵却保持在他攻击不到的距离，像戏弄老鼠的猫。这让他心绪不宁，血液翻腾，
璇玑穴内热气膨胀，似有走火入魔的预感。
顾慎为眼前一黑，伏在颠簸的马背上昏迷过去。
最先注意到的是荷女，她猛地一蹬，调转马头，朝这边接应。
两名骑兵不愿放弃机会，抽出弯刀左右两侧靠近顾慎为，荷女直接拔出刀，
转瞬之间两名骑兵生机断绝跌下马去，她的武功又精进了些。
耽误片刻，她一只手将顾慎为扯到自己怀中共乘一马，却发现更多的骑兵围
了上来，好像一张网捉住了冒失的鱼。
事后荷女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在生死一线爆发出来的巨大潜力，在几名配合堪
称天衣无缝的北庭铁骑的夹击下撕开一个小小的豁口，代价是背上隐隐作痛，伤
口在流血。
上官如发现后面有变，回头看到荷女顾慎为深陷重围，寂默无声勒转马头驰
援，铁寒锋看着十公子的身影，骂骂咧咧地跟着折返，「真是胡闹。」
穷追不舍的北庭骑兵看到只有两骑来增援，愈发猖狂，顾不得保持阵型，打
算全部剿灭。上官如紧紧衣裳，心脏狂跳，祈祷自己能够刀口夺人。
铁寒锋对这次被搅乱的行动感到义愤填膺，狭刀出手更加毒辣，拿走几条骑
兵的性命。
远处一片红光，周围的空气也呛人口鼻，上官如竭力呼喊，「把他交给我！」
荷女靠近，上官如暂时松开缰绳，伸过双手把顾慎为抱到自己背后。
荷女低垂的眸子先是看着顾慎为苦苦忍耐的表情，又顺着看到上官如神情关
切，似乎与他一样痛苦。
「没想到十公子还会回来」荷女在雕木院受过的杀手训练没能隐藏住真实的
情感。
上官如没工夫体会荷女话语的意味，「我是将来上官家的主人，必须和手下
的杀手站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把两人的话语淹没。
（完）
作者谈：
之前痛苦地补完蹩脚的历史脑洞系列后，曾预告说五一前后更新出新的作品，
没成想动笔后几经磨难，与原来的构想大相径庭，竟拖到今天。本篇是冰大《死
人经》的同人，时间线略微打乱，人物形象尽力保持，耗费诸多心血。雷普的桥
段想做一些创新，荷女不会屈服于喽啰的淫威，强奸者说白了也是懵懂无知的少
年，两个不协调的元素希望带来新的观感。感谢给予我支持的朋友，我还将努力
提升自己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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